癸巳年七月紫竹寺內觀禪修心得報告
去年我學會懺悔、反省、改過。
今年我懂得放鬆、柔軟、接納。
上山之前
我邀請先生休假時與我一同參與內觀禪修的課程,他毫不思索一口回絕,問原因時回答「不要只要求我們參與妳的喜好」,這句話讓我開始思索「我」,「我」是怎樣的人?「我」是否看清楚過自己?我所自豪的「我」真的有做好自己嗎?
上山之後
這七天對我來說,很不一樣。我憤怒、焦躁、幼稚、叛逆、快樂、瘋癲…情緒不受控制。我頭痛、牙痛、喉嚨痛、肚子痛、肩頸痠痛、手拉傷、腳抽筋…全身不舒爽。
七日內觀禪修
第一天是憤怒,更正確地說應該是怒不可遏。我聽到老師的棍子聲會生氣,聽到內觀的CD覺得嘮叨而焦躁,我感到被打擾了,愈是想觀呼吸穩定情緒,身體就愈像作對一樣,除了身體如火、汗水直冒之外,氣血瘀滯,身體的痛、麻讓我更是沮喪。沮喪感是我發怒的真正原因。
第二天是煩躁而叛逆。雖然已沒有前一天的怒氣,但仍是對CD播放出來的聲音,甚至對周遭的人、事、物感到不耐煩。我知道我不應該有嗔恚,我知道我應該靜下來聽,我知道我應該要對人和善、要虛心學習、接受指正…。但就是控制不住內心升起的感受,就像年少時的我一般叛逆,總是往不稱心的方向表現,自己正在與自己宣戰。
接下來的兩天也是同樣的情形,雖然心已有漸漸恢復平靜,但仍與身體持續的對立,愈是想做好,身體就愈僵直,我知道自己的身心正在對立,但又束手無策,身體的痛、內心的不平衡,觀呼吸也只是短暫的紓解,靜心也總是只有前半段。我產生了疑惑,我發覺自己不懂內觀,即使上了那麼多課、看了些書,「內觀」不過是意識、頭腦所習得的知見,而非真正的清楚明覺。
這個深夜,背脊一陣陣的發麻,使我無法入眠,於是開始思索自己是否真正瞭解自己?可以試一下嗎?想什麼就做什麼的自己,若隨心而行會如何呢?所以決心要鼓起勇氣去做的心中想做的事,我想給像姊姊一般溫暖大方的小眉師姐,同寢室像月亮、像媽媽般溫柔包容的麗雪師姊及像燈塔、像父親般指引提點的秋子師姐一個擁抱。我受到他們的幫助、照顧,看到他們傷心時連個擁抱都不敢給,心中感激時卻無法清楚將內心的感謝表達出來,就在這個念頭之下等待著天明…。
第五天是惡作劇,我不知是七夕。我付諸了行動,只是原本出於善意的行為,在付諸實行時失去了正念,變成惡作劇。我擁抱了全部的師姐們,擁抱是善,念頭是惡。我用突擊、驚嚇的方式擁抱所有人,為的不是感謝、不是友善,而僅僅只是想看他們的反應。惡作劇之後,身體一陣熱、一陣冷,接著失去聲音。知道做錯事,內心懷著愧疚,在秀卿師姐與羿玲師姐的協助下,逐漸恢復。
第六天是和解。因為經歷了身體的不適,身心似乎和解了,心不再強迫身。因為身體的不適,我有了不同的體悟,就在靜坐之中,似乎瞭解到自己因為錯誤的知見及傲慢,強迫身體接受頭腦自以為是的見解,以致身心對立,使身體有了苦痛及內心產生苦受。察覺了,心開始與身和解,重新觀呼吸之後,放鬆身體、柔軟心靈。這時有一種覺受產生,只是還來不及觀察,下座鐘聲響起,中斷了。雖是如此,喜悅感由內心深處升起。
第七天是喜悅。這天身體更加不適,但內心喜悅。上座之後,我延續昨日未完成的部分,不再用頭腦的知見控制身體,而是觀呼吸、放鬆身體、柔軟心靈。我感受到身體逐漸融化,化為泥,化成氣。感受到自己只剩下呼吸〜氣的起伏,最後自己猶如虛空無形體只有「氣」存在。再感受到氣逐漸凝聚又回到氣的起伏,感受到綿密柔軟的身體逐漸恢復。我無法正確的形容這種感受只能用舒服來表達,以前我其實不喜歡靜坐,因為只有不好、不舒服的覺受,內心會抗拒、想逃避,但這一次卻是舒服、喜悅、覺得自己是自然、宇宙的一部份了,是很棒的經驗,不同以往的覺受。下座之後,才知這是一場七天來最長時間的靜坐〜90分鐘。
這七天的內觀禪修,我從一天一顆止痛藥,增加到一天四顆普拿疼,到了第七天必須要一次吃二顆普拿疼才能解除身上的疼痛。過程中身體雖然苦痛,但也因這苦受使我體悟到和解之後真正的放鬆,及重新接納之後的柔軟。使我明瞭身體是我與世界接觸的媒介,身心合一才有我,而我用頭腦習得的錯誤知見支配身體滿足貪欲時,無言的身用疼痛來提醒、心用苦受來指引。
有太多的感謝〜我所經歷過的人、事、物,不論是好的經歷還是壞的感受,此時此刻我心中充滿感激。感謝所有有緣的有形或無形的眾生慈心的包容及不吝的教誨。感謝菩薩及眾神慈悲的護佑,感謝 吳師無私的教導及諸位師兄姊的協助和照顧。更感謝 父母給我這身,讓我有機會與這世界接觸,並得以學習正法。
秀如 合十感恩 癸巳年桂月
師云:人生數十寒暑,大半為生理需求而忙,且心為形役,人之所以不能清淨圓明,大都是受身體感覺之障礙。凡百般煩惱慾望之根源、老病死苦之總集均於此一身,如不能降伏其身,其心想為之障礙,故道家之流(南宗)以調身為務,而後身柔氣舒再調心!但非迷於此"舒氣"之感,否恐墮落愈深終成魔障。
修行最重要的是"慈悲"與"智慧";人世間所謂的是非、好壞、優劣、善惡…等判斷,並沒有一定的客觀標準,都是因時、因地、因主觀想法而有所不同,所以叫「虛妄」,不是真實,既非真實就不要「執著」。
※唯有對一切生起的現象不起執著,才不會升起「愛憎」等等煩惱心……懂嗎?
